預定在 8:20 開始的評審會議, 前一晚和評審們約定 8:10 在飯店大廳集合, 顯然根本不可能來得及. 更別說還要考慮到有人遲到, 接送車輛不太夠, 馬路塞車, 以及找停車位的問題. 到了地下停車場, 我匆忙放了幾個同行的評審, 讓他們先去開會, 所以我只聽到會議最後的一小段, 根本不清楚前面宣佈了些甚麼.

很快地, 九點就要開始一整天的賽程和活動了. 工作人員們四處拿著資料袋尋找評審, 音控人員們忙著設定電腦投影片和音響設備, 一些不知道要到哪裡去的評審和講座講者忙著找人問, 外頭的參賽者/參觀者忙著報到, 似乎也是陷入一片兵荒馬亂中.

顧不得幫別人(其實也不曉得怎麼幫), 我到了黃毓千的講座現場, 負責一開始和最後的主持. 黃老師人很和氣, 總是謙虛地說自己只是個口琴愛好者而已. 他主講的內容是複音口琴發展現況, 編曲與演奏的一些注意事項. 這些東西我是完全不行, 還好中文講座不需要翻譯, 我只要在旁邊聽就好, 哈哈!

我偶爾拿講義給陸續進來聽講座的人, 然後看到 William 在外面一臉無助地張望, 原來他根本不知道要到哪裡. 我拿出大會手冊和他一起看, 看到此時有半音階獨奏青少年組的初賽, 就問他是不是這一組的評審. 顯然我們倆溝通有問題, 他以為我在 "告訴他" 應該要去那個比賽評審, 於是我們兩人一路緊張地衝到那個比賽會場, 然後才發現根本是誤會一場.

Robert Bonfiglio 的講座在十點半開始, 講題是 "口琴協奏曲的進階演奏技巧", 我擔任主持人和翻譯. 先前我對他的印象, 還停留在比較早期 "Romances" 等專輯的印象, 所以這次近距離聽到他現場的吹奏, 對我來說, 可說是耳目一新. 他很強調力度的使用, 清晰交代的音符, 以及透過震音, 唇觸做到的情緒營造. 也示範了一些顫音, 左右開弓奏法等技巧, 以及吹奏前要能把旋律 "唱出來" 的概念.

午餐時間, 我跟著 Robert 到貴賓休息室吃午餐飯盒, 之後到三樓的展售區閒晃. 展售區還蠻熱鬧的, 尤其是賣 CD 的攤位, 人實在挺多, 讓我有點懶得擠過去 (ps1.). 在 Suzuki 的口琴攤位前, 我看到 William 正在試吹最新的木格琴身口琴 Firebreath. 跟著試吹了一下, 發現它的品質讓我大為驚豔! 除了音升(overblow)技巧會伴隨高頻雜音之外(不難解決的問題), 不管是氣密程度, 音色, 吹奏的感覺, overblow 的容易度, 全都是上上之選. 已經很久不太買十孔口琴的我, 此時需要做的決定, 不再是要不要買, 而是要買甚麼調性而已了.

下午我連續擔任 Peter Madcat Ruth 和 William Galison 兩個大師班的主持和翻譯. Madcat 的風格蠻受已故的大師 Sonny Terry, Big Walter Horton 等人影響, 尤其是在節奏式的演奏(Percussive Techniques)很有他的一套. 除了告訴我們一些多樣音色變化的方法和口訣, 以及麥克風的使用方法之外, 他還講了一些年輕時跟著 Big Walter 學口琴的趣事 (ps2.).

在 William 開始講之前, 他看到阿吉帶去的吉他和一大堆家當, 兩個人很開心地先 Jam 了起來. 他講了一些爵士即興的方法, 即興時要能夠預先 "聽到" 和聲以及想要吹的東西的概念. 他以滑雪為例: 從山坡上, 我們會看到哪裡有小坡, 哪裡有樹, 哪裡有坑洞等等. 所以在滑下來時, 我們必然需要有個大致的路徑規劃, 避開哪些障礙, 在哪裡可以飛起來耍個帥氣的姿勢等等. 即興演奏時, 也是一樣的情形. 對和聲, 曲式和節奏有個通盤瞭解, 才能有計畫地即興演奏.

雖然都是受益良多, 很有趣又有內容的講座, 但是一整天的參與活動和翻譯下來, 我的精神已經開始有點恍惚, 聽說今天晚上還要演奏到半夜哪!

隨著工作人員的帶領, 和幾個貴賓一起在附近餐館用過晚餐後, 我們回到會場參加晚上的開幕晚會. 剛好趕上介紹評審嘉賓, 之後是主席致詞, 各國貴賓代表致詞, 以及各國代表表演等活動. 馬來西亞的大合奏, 每個人都穿著傳統服裝上台吹口琴, 感覺很有特色. 聽說這次共有超過 1800 人參加口琴節, 比兩年前又更多了呢!

由於要預先到深夜的主題俱樂部演奏活動 (Jazz's and Blues' Night) 場地彩排, 我們幾人無法參與下半場的開幕式, 在中場休息時就集合, 出去外面攔計程車. 由於 William 得要回飯店去發一封很重要的傳真, 我抄了地點和我的行動電話給他, 把他留在飯店, 就和其他人一起前往京華城了.

二十幾分鐘的車程, 光是計程車費就要三百多塊錢, 老實說我有點懷疑, 會有多少口琴節參與者想要來參加這個深夜的活動(後來事實證明還不少!) 位於京華城的 K9 lounge 是個唱 KTV 的地方, 我們在一個有酒吧的小廳表演. 這裡並不是專門作為音樂表演的場地, 所以後來也吃了不少苦頭. Rick 氣急敗壞地向我抱怨這個場地沒有 Bass 專用的 amp, 這非常嚴重, 沒有那東西不能演奏, 他得要馬上花四五十分鐘趕回家拿(此時距離表演時間只剩下一個小時). (ps3.).

上頭雖然一陣兵荒馬亂, 我心裡還是掛念著不知道會不會迷路的 William, 到樓下等人去. 後來我足足在樓下站了一個多小時, 最近要上檔的電影廣告, 看到可以倒背如流, 真的是等到腿軟虛脫. 眼看時間已經是 10:45, 過了原訂開始表演時間 15 分鐘了, 我很無奈又無力地回到樓上, 才發現他老早就自己先到了! 謝媽媽看我虛弱到一臉慘白, 趕緊幫我點了洋蔥圈和一杯飲料, 讓我可以補充一下體力. (ps4.)

觀眾老早就到了, 但是為了試音, 我們一直拖到 11:10 左右才開場. 首先表演的是 Roberto 的樂團, 之後由我打前鋒, 作為第一個上場的口琴手(沒錯, 最弱的要先上 :P), 由於先前一直在奔走和等人, 我完全沒有時間試音, 一聽到自己的聲音好大聲, 還真不習慣. 虛弱又難以集中精神的我, 想必演奏並不能算很成功吧?

之後是 Jens 的表演, 我很欣賞他的風格, 他的音樂和人, 都帶給我一種溫和, 彬彬有禮的感覺. 當然也會有音樂上表情的高低起伏, 但是絕對聽不到他使用 "嘶吼", "尖銳", "狂野" 的演奏方法.

William 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發一份譜給 Roberto 他們每一個人. 我不曉得那到底是不是昨天練習過的曲子, 但是他們後來的演奏, 就像是老早合作過般的默契. 第二首表演的曲子就更隨性了, 他想了一下後, 說 "Sweet Georgia Brown........... in Ab", 然後就開始和他們演奏起來, 完全不需要給譜. 顯然, 他把團員們都當作專業爵士樂手看待, 只要給定曲名(當然, 得要是有名的經典曲), 確定調性以後, 就可以做到某種程度的精彩合作. 本來很累的我, 被精彩的音樂和他們的專業程度嚇醒了.

我是第一次聽到 Damien Masterson 的現場演奏, 先前並沒有注意很多, 這才發現原來他有這麼厲害, 即興演奏的想法層出不窮. 雖然先前完全沒有一起練習過, 還是能和樂團搭配得很好. 之後盧大哥表演了幾個魔術串場, 順便讓一直不停演奏的團員們下去喝口水休息一下.

串場之後, 接著的是 Joe Filisko 的表演. 雖然沒有先前一起練習過, 但是 Joe 選擇簡單的 blues, 只要講好調性和幾個要點, 就可以馬上合作演出. Steve Baker 上台時拿了譜給 Roberto, 因為只有一張譜, 其他團員都不知道和弦進行, 所以 Roberto 一個人扛下即時指揮的任務, 演奏同時逐小節唸出和弦名稱, 團員馬上跟著彈出伴奏或即興演奏. 真神人也!

吉田有信(Yushin Yoshida)上台時, 已經是一點半左右, 他講了一聲 "Good morning", 使人莞爾. 他特地用行李箱帶了一個專用 amp 過來, 配合他的口琴專用麥克風, 使用電氣化的音色吹奏. High 到無法自拔時, 他突然把麥克風拿靠近音箱, 讓它發出回授的噪音. 恐怖的是, 顯然叔叔老早有練過, 他可以透過麥克風與音箱的距離, 來控制回授噪音的音高, 讓麥克風 solo 即興十幾個小節. 我不知道別人的反應如何, 因為我已經被嚇到掉了下巴.

最後壓軸的是 Madcat, 我發現他除了口琴的音色變化多端, 節奏鏗鏘有力外, 唱歌的聲音宏亮有力也是一絕. 到最後一首時, 當真是吹到欲罷不能, 本來我要挖其他人起來一起謝幕, 但是 Damien, Joe, Yushin 幾個, 卻自動衝了上去一起合奏. 至於本來已經不曉得在沙發上躺了多久的 William, 則是一臉睡眼惺忪.

整個活動結束後, 我們拖著疲累的身體, 趕緊收拾大部分的設備, 只留下少部份明天 Classical Night 還會用到的. 收拾好回到飯店, 終於能躺下來睡覺時, 已經是凌晨 3:30 左右, 對平常固定朝八晚五上班的我來講, 真是有夠不養生的啊~~~

Nidalap :D~

ps4. 雖然才第一天晚上, 但是參與行政工作的人員早已忙了好幾天, 遠道而來的貴賓又多半還在調時差, 累到臉色慘白的盧大哥和我就算了, 聽說下午還有評審寫了一堆評語, 卻忘記給分數的